越剧宗师主要指各流派的创始人
最近整理越剧的资料,总让人忍不住感慨——这门中国第二大剧种,能走到今天这份辉煌,靠的正是一群把一生都熬成戏的人。
那些再也见不到的声音
越剧最迷人的地方,就在于”流派”。
什么是流派?说白了,就是某个艺术家唱了几十年,把嗓子、把情感、把对角色的理解,熬成了一门独门绝技。别人学他,得把那股子劲儿全吞下去,再吐出来,这才算”学像了”。
先说说尹派。
尹桂芳先生是1919年生,2004年走的,享年85岁。他是男的,专攻小生行当。尹派的唱腔有个特点——醇厚、洒脱,有点像大提琴的声音,沉得下去,又拉得开。他代表作《红楼梦》里的贾宝玉,很多人说:”这哪是演,这分明就是宝玉本人。”
后来赵志刚接了尹派的棒子。赵志刚是1961年生,现在还在演。他学尹派,不是照搬,而是把尹派那股子”书卷气”跟自己的理解揉在一块儿,唱出了自己的味道。有人评价:”尹派到了赵志刚这儿,没断,还活了。”
再说说袁派。
袁雪芬先生,1922年生,2011年逝世,89岁。她是”越剧改革第一人”。在她之前,越剧是什么?是一些滩簧小调,上不了大雅之堂。是她,把越剧从草台班子拉进了剧场,从瞎唱变成了有剧本、有导演、有音乐的完整戏曲。袁派的唱腔,特点是”朴实、深情”,不炫技,但一句一句都能戳到人心窝里。她代表作《梁祝》《祥林嫂》,至今还是越剧的必修教材。
范派的创始人范瑞娟,1923年生,2023年才走,今年本该102岁了。范派专攻小生,唱腔特点是”高亢激越、刚劲有力”,跟尹派的温润不一样,范派是那种一声吼出去,满堂都震住的。代表作《何文秀》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里的费贞元,就是范派经典。范瑞娟先生晚年还在教学,把毕生功夫都传给了学生。
傅派的傅全香,1925年生,2012年去世,87岁。傅派是花旦流派,特点是”激情奔放、唱腔多变”,高音能冲上去,低音能沉下去,情绪一转,唱腔立马跟着变。她唱《梁祝》里的祝英台,有段”哭坟”,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有观众说:”听傅全香唱这段,我哭得比她还惨。”
王派的王文娟,1926年生,2019年去世,93岁。王派也是花旦,但跟傅派的”烈”不同,王派是”柔中带刚、细腻含蓄”。她最经典的角色,就是《红楼梦》里的林黛玉。那句”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,很多人说是王文娟唱出的灵魂。她演林黛玉,不哭不闹,但眼角的泪光、嘴角的颤抖,全都在唱腔里。茅威涛说:”王派教我,演戏不是演形,是演心。”
徐派的徐玉兰,1932年生,2017年去世,85岁。徐派是小生流派,特点是”高亢激昂、气势磅礴”,嗓音宽厚,能飙高音。代表作《西厢记》里的张生,《红楼梦》里的贾宝玉,都是徐派经典。徐玉兰唱到动情处,声音能穿透剧场最后一排。有人说:”听徐派,得买中间位置的票,前排震耳朵,后排听不清。”
毕派的毕春芳,1931年生,2016年去世,85岁。毕派也是小生,但风格跟徐派、尹派都不一样——它特点是”轻松活泼、幽默风趣”,唱腔里带着笑,看着喜庆。代表作《五女拜寿》里的邹世龙,唱得既威风又有趣。毕春芳先生晚年还写剧本,把毕派的幽默感写进了新戏里。
张派的张桂凤,1918年生,2002年去世,84岁。张派是花脸(老生)流派,特点是”苍劲古朴、沉稳厚重”。他演的是那种”活了大半辈子、看透了一切”的老者。代表作《穆桂英挂帅》里的穆桂英的父亲,那段唱,一声一声都是沧桑。张桂凤先生是浙江越剧院的台柱子,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国。
戚派的戚雅仙,1928年生,1993年去世,65岁。戚派是花旦流派,特点是”凄婉哀怨、细腻动人”,尤其擅长唱悲剧。她代表作《玉蜻蜓》里的申贵升之妻,那段”哭夫”,唱得观众眼泪止不住。戚派有个特点——”以哭为唱”,但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抽抽搭搭、咽咽呜呜的哭,听着更揪心。
金派的金采风,1930年生,2022年去世,92岁。金派也是花旦,特点是”清丽委婉、婉转柔和”,不像戚派那么悲,也不像傅派那么烈,是那种”润物细无声”的唱法。代表作《盘夫索夫》里的韩玉姐,唱得又聪明又温柔。金采风先生晚年还在授徒,说:”金派不是唱给别人听的,是唱给自己心里的。”
吴派的吴素英,1949年生,2024年去世。吴派是武旦流派,特点是”武戏文唱、刚柔并济”。她不仅功夫好,唱腔也细腻,演女性武打角色时,既有英气又不失柔美。代表作《扈家庄》里的扈三娘,打起来飒爽,唱起来深情。吴素英先生是浙江越剧院的台柱,桃李满天下。
还活着的泰斗
吕瑞英先生,1932年生,今年92岁。吕派是花旦流派,特点是”明快活泼、清脆亮丽”,唱腔跳跃感强,像泉水一样叮咚作响。代表作《打金枝》里的公主,《穆桂英挂帅》里的穆桂英,都是吕派经典。吕瑞英先生至今还出席各种活动,有时候还会清唱一段,声音依然清亮。有学生说:”吕老师92岁了,嗓子比我还好。”
钱妙花,1930年生,目前健在。钱派的花旦表演细腻,唱腔温婉,尤其在《盘夫索夫》等剧目中的表现备受赞誉。
新生代的力量
越剧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只是老一辈,还有中生代和新生代的接力。
茅威涛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核心,虽然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”流派创始人”,但她把越剧推向了新的高度。她演的《陆游与唐婉》《孔乙己》《梁祝》(新编),让年轻人开始关注越剧。有观众说:”以前觉得越剧是老年人看的,看了茅威涛的戏,才发现越剧也能这么现代、这么有劲儿。”
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这些年出了不少新人,比如何英、单仰萍、章益清等,他们各有所长,正在把越剧带到更远的地方。
流派是怎么传下来的?
越剧的流派传承,靠的是”口传心授”。
师傅教徒弟,不是拿本乐谱让徒弟自己练,而是——师傅唱一句,徒弟学一句。哪里吸气、哪里停顿、哪里加重、哪里放轻,师傅手把手教。一个唱腔,可能要练上千遍,师傅听出”味儿不对”,立马纠正。
这种教法很慢,但很有效。因为越剧的”味儿”,不是乐谱上能写出来的。
比如说尹派的”醇厚”,你得先理解什么叫”醇厚”。尹桂芳先生会跟赵志刚说:”你唱这段,别想着要观众鼓掌,要想——宝玉现在是什么心情?”然后你再唱,那个”醇厚”自然就出来了。
现在也有录像、有录音,但老艺人还是坚持口传心授。为什么?因为屏幕里学不到”眼神”,听不到”呼吸”,那些东西,得面对面才能教。
越剧的未来在哪?
越剧现在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国家在保护,院团在传承,年轻人在学习。但问题也很现实:
观众老龄化。去剧院看越剧的,大多还是中老年观众。年轻人更爱看话剧、音乐剧、脱口秀。
流派传承难。学一门流派,要十年八年。现在年轻人时间少、选择多,愿意沉下心来学戏的不多了。
创新与守旧的矛盾。老观众说:”你们改了太多,不像越剧了。”新观众说:”太传统了,听不懂。”
但茅威涛们在做尝试——把越剧跟现代舞美结合,跟现代音乐结合,演现代题材。有些成功了,有些还在摸索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:越剧不会死。因为它有根,有这么多宗师奠定的根基,有一代代传人扛着往前走。
吕瑞英先生今年92岁了,她还在坚持。只要有一个人在唱,越剧就活着。
本文内容基于公开资料整理,越剧宗师现状可能随时间变化,建议关注浙江越剧院、上海越剧院官方渠道获取最新信息。
